无障碍这个词,很多网站写在页脚链接里就结束了。我们决定换一种做法:把它变成一份公开的整改清单,像更正稿件错误一样,一条一条销账,改完的留下日期。
一、已经完成的(附时间)
按上线先后:二〇二六年六月,全站图片强制替代文本——没有描述内容的图片不允许发布,编辑流程里加了硬卡点;七月,正文与背景对比度整体提到四比五以上,浅色主题下小字号不再使用灰色;八月,键盘可达性修复,只用键盘的制表键可以从头到尾读完一篇文章并打开所有链接,去掉了三个抢焦点的组件;九月,所有视频内容配字幕,无字幕的老视频下架重制;同月,移动端字号可放大到百分之一百五十而不破版。这些不是新功能,是把原来就该有的东西补上。
二、读屏用户听到的是什么
我们用屏幕阅读器把一篇文章从头听了一遍,发现的问题比预想的多:表格读出来是一串没有头尾的数字;"点击查看"这种链接离开上下文毫无意义;表情符号被逐字念成"红心 火炬 足球";最糟的是图注与图片分家,用户听到图片描述时已经忘了它在讲什么。对应的修法也都很具体:表格加表头标记、链接文字改成完整短语、装饰性符号对读屏隐藏、图注紧跟图片。修完之后,一篇文章听起来像一个人在念稿,而不像一台打印机在报警。
三、正在做的三项
第一项是全站语音朗读入口,让不看字的人也能听完文章,目前在做语速与段落停顿的测试;第二项是比赛数据图表的替代呈现——同一张图配一份可直接阅读的文字版摘要,而不是把图片描述写成"某某折线图";第三项是简化版面实验,做一个去掉侧栏与推荐位的纯净阅读模式,供注意力障碍与低视力用户选择。三项都标注了预计完成季度,写在清单页顶部。
四、我们写体育内容时的无障碍视角
做这个主题的报道这几年,我们的选题观也变了。过去不会写的东西现在成了常规:轮椅篮球的比赛节奏到底怎么打、盲人足球里声音如何替代视线、听障运动员怎么感知发令、看台上残障观众席的位置是不是又被塞在了最远的角落。写这些内容时我们给自己立了一条规矩:请当事者审读后再发,术语用他们自己的说法,不用"身残志坚"这类把普通人英雄化的词汇。无障碍报道的核心不是怜悯,是把他们当读者和观众来对待。
五、还没做的,以及为什么
诚实的清单必须留出这一节。手语直播我们做不到,成本与译员储备都不够,短期内只能做到重点视频配手语窗口;音频版本的比赛解说(为视障用户描述场上动作)只有两人试点,没成体系;老文章的替代文本是机器预填加人工抽查,准确率没有做到全部让人满意;小语种站点暂缓。每一条后面我们都写了预期与原因,而不是留白——"没做"不丢人,假装在做才丢人。
六、这份清单怎么被监督
规则有三条,全部可执行:清单每季度更新一次,逾期项目用红色标注并写明原因;任何人都可以来信指出某一条其实没做到,我们核实后公开更正;已经销账的项目如果因为改版回退了,视同故障当天处理。这个网站对"承诺"二字的理解一直很简单——写下日期的事要在日期前做完,做不完就提前说。让内容被所有人看见,这件事没有终点,但每一步都要留下脚印。